第916章 我是来学习的,你这个低俗的人

    “进来说。”壮汉完全开了门,随后又关了门。

    这里边光线不强,坐了好几个胳膊粗壮,脸上好似写了“我不好惹”四个字的壮汉。

    这五六个壮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两人,随后各自低声聊着天。

    那开门的壮汉反手关了门,领着两人往后边走去。

    他手里持着一盏油灯照亮领路,一边走一边说:“两位爷,如果看歌舞,晚上只能浅吟低唱,可得说好了,要是不喜欢,我们这里也提供房间给你们过夜,免得你们在街面上溜达。”

    “好说。”元林点头,张苍却又忍不住提了一嘴:“不要燕女。”

    那领路的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张苍:“这位爷放心,不过我好奇得紧,燕地歌舞也不错,为何看不上?”

    这里的楚女、赵女、齐地、燕女什么的,不是说,这个妹子一定是从这些地方过来的,而是跳的舞、唱的歌,是这些地方的流行乐。

    张苍面无表情道:“因为我家大妇就是齐女。”

    领路的立刻一点也不好奇了,你说这都大半夜的跑这边来,肯定是渴了不是,想喝点不一样的酒。

    “这得说好,两位爷看起来面生……”

    元林打断道:“朋友介绍过来的。”

    “哦哦!既然是朋友,那规矩肯定都清楚了,真往赵地、齐地、楚地那些地方过来的,衣裳费就得两百钱,酒水饭食另算的,下等的五十钱,上等的一百钱。”

    “你娘比的,看不起谁呢?”张苍是真的饿了,直接就骂上了。

    被骂了一句,那领路的也不生气,显然经常遇到这种客人。

    “不知尊客选什么?”

    “我要两个赵女,一个陪我喝酒,一个跳舞!”张苍是真不客气,不是自己掏钱,就往死里花钱。

    元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齐楚燕韩赵魏秦,每样的都给我整一个来,我要都是往这些地方过来的,我还要他们各自说老家的俚语,说雅言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俚语就是老家话,雅言便是这个时期流行的普通话。

    领路壮汉吃了一惊,愕然止步看向元林:“尊客身子吃得消吗?我们这……”

    “瞧你这话说的,安排好了!”元林直接一个马蹄金递了过去。

    领路壮汉双手捧着,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再也不敢乱讲话,小心翼翼地给两人领到了一处深一点的房间里边。

    “不知两位是在一起玩,还是分开房间?”

    “现在一起喝酒,然后分开各玩各的,我要研究每个地方的俚语。”元林伸手指着张苍:“我和他不一样,我是来学习的。”

    张苍这个大窘啊,要不是看在元林掏钱的份儿上,他真的扭头就走。

    领路壮汉呼吸微微一滞,点头道:“这六国俚语得学啊,得好好学!”

    “别废话,快去叫人!”元林催促起来。

    壮汉把屋里矮几上的油灯点亮了几盏,屋里一下亮了起来,他自个儿则告了一声,便小心翼翼离开。

    “我说,我现在还能学一下六国俚语吗?”张苍急忙追问。

    元林摇头:“不行,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的。”

    “你发什么疯啊?”张苍翻白眼,“咱们兄弟都到这个地方了,你说你爱学习?不悦?”

    元林耸肩一摊手:“我跟你这种脑子里全是雪白的家伙讲不清楚,等会儿你看着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他把马蹄金掏了出来,放在另外一边的矮几上,吐槽道:“这东西太沉了,坐下来后还硌得慌。”

    张苍立刻道:“其实我可以帮你承受的。”

    元林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能举鼎,什么时候帮我承受吧!”

    门外,莺莺燕燕的声音传来,张苍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满脸期待地朝着门外看去。

    元林则从衣袖中取出笔墨,这一幕把张苍都看呆了。

    “不是,你……你来真的啊?”张苍满眼不可思议之色。

    元林脸色平静:“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张苍一副受教的样子。

    “春江水暖鸭先知。”

    张苍不解其意,但他没有多余的眼睛去思考,因为小姐姐们来了。

    他要和小姐姐对酌,压根就没功夫理会元林,恐怕过一会儿就要卖弄腰力要去了。

    元林看着身边围着的众多妹子,认真问:“你们真是从前旧地来的?”

    一个妹子讲了一句元林完全听不懂的话,另外一个也兴奋地凑了过来,同样开口就是元林听不懂的语调。

    这时候,一个操着关中口音的妹子开口:“哪敢骗大爷啊?她是楚人、她是赵人、她是燕人、她是齐人,韩人、魏人。”

    “鹅是秦人。”

    “大爷怎么还带着纸笔?是要给我们画像吗?”那韩人凑了过来,大胆地问,“是要描画户部吗?”

    “哈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元林一本正经道:“我这个人,对各地的风俗有些好奇,所以想听你们说一说家乡的风俗,还有为什么来这里。”

    他指了指边上那一堆马蹄金:“爷不缺钱,爷的爱好特殊,但谁也不能撒谎,明白吗?”

    众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元林。

    “我说!我说!”齐女立刻凑了过来,兴奋地看着元林,“大爷,我来说……就是不知道,你要听什么风俗……”

    “我来问。”元林想了想道:“你们都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大爷,我是被我阿兄卖到这里来的。”齐女说到自己被兄长卖了,竟然一点也不难过的样子。

    元林好奇道:“你兄长为什么要卖你?”

    “朝廷灭掉燕国往南边走的时候,顺带着攻入齐国,我那会儿才十岁,我阿兄是齐国的兵,被选中到了秦军里边,我就跟着来到了咸阳,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阿兄要放回齐国,我太小了,我现在都记不清到底是咋回事儿。”

    “反正我不想回去,我阿兄就把我卖了,凑了盘缠。”

    元林愕然地看着脸上一点悲伤神色都看不到的齐女,摸了摸下巴问:“妹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骗你干什么?齐地哪有咸阳好啊?在这里,我被官家买了做使女,这几年渐渐长得漂亮出落,大妇人不喜欢我,就给我发卖到了倡馆,只要不饿肚,做什么我都愿意。”

    齐女捧着元林的脸贴贴:“好大爷,你有那么多钱,不如买了我,我给你生娃,我样样都会,洗衣做饭挑水劈柴烧火,就是街头叫卖当垆沽酒,我也精通啊!”

    有了这齐女带头,其他的妹子也跟着嚷嚷起来,求元林买了她们云云。

    整个屋子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张苍那边已经撞开侧边的小卧室门走了进去,元林瞄了一眼,嫌弃地挪开目光,让边上一个小姐姐过去先把门关上。

    真是不讲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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