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财阀们的聚会

    (感谢“妮可拉祷芭”的大神认证!今天两章~)

    几天后。

    东京,港区,赤坂。

    一处平日里只接待少数熟客的高级私人会所内,正在举行一场颇为特殊的聚会。

    会所今天已经谢绝了所有其他预约,几名身穿深色西装的配枪保镖守在庭院入口,通往内侧会客厅的走廊也安排了专人值守。

    而在那间宽敞的会客厅里,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旁,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如果有熟悉日本财界的人在这里,恐怕只需要往里面看上一眼,就会被眼前的阵容吓上一跳。

    三菱方面,岩崎宽弥。

    三井方面,八木。

    还有三和银行、第一劝业银行,以及作为东道主的丸红、安田信托等芙蓉会核心企业的最高层。

    这些人当中,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是在日本财界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大人物。

    而如今,他们竟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

    说起来,连负责召集会议的丸红会长自己都没有料到,这次邀请竟然会如此顺利。

    原本他还以为,能够请来三菱和三井其中一家,再加上其他财团派来的几名代表,就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毕竟,各大财团之间虽然一直保持着往来,却也存在着数不清的利益竞争。

    特别是近些年来,随着泡沫经济破裂,各家都在忙着处理自己的麻烦,哪还有多少心思关心别人的事情?

    可没想到,邀请发出去以后,几家财团竟然都给出了积极的答复。

    甚至连岩崎宽弥和八木这样的人物,都亲自出席了会议。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看来,随着西园寺这些年的不断扩张,就连这些平日里各自为政的传统财阀,也开始感到有些坐不住了。

    在座的几家加起来就几乎已经能够代表日本半个财界。

    至于另外半个……

    嗯,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西园寺那边喝茶呢。

    不过,能够将眼前这些人聚集起来,就已经足以说明这场会议的分量了。

    此刻,几位平日里难得碰面的财界大佬正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侍者则安静地站在房间一侧,随时准备添茶。

    会客厅外,几株刚刚抽出新叶的枫树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房间里的气氛倒还算融洽。

    “说起来,岩崎君。”

    八木端起茶杯,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岩崎宽弥。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

    “还算不错。”

    岩崎宽弥将那根紫檀木手杖靠在椅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倒是你,听说最近一直在为银行的事情头疼?”

    “哪家银行现在不头疼?”

    八木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前还嫌地价涨得太快,现在倒好,天天盼着它别再往下跌。”

    “可不是嘛。”

    旁边的三和银行代表接过话头。

    “大阪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去年还有人觉得股价已经跌得差不多了,结果今年一开春,又开始往下走。”

    “现在那些房地产会社跑来要求追加贷款,银行可是一个比一个谨慎。”

    “现在这态势……”他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底在哪里。”

    第一劝业方面的代表也放下了茶杯。

    “这两年的日本经济,还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几人就这么聊起了最近的市场形势。

    在座的都是经营了几十年企业的老人物,即使彼此之间存在竞争,也早已习惯了在这种场合维持应有的体面。

    只不过,聊着聊着,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某个人身上。

    “对了,西园寺家那位大小姐,最近好像又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三和代表忽然开口。

    “听说她前段时间去了华国,一口气宣布要投资三十亿美元?”

    “确实有这回事。”

    岩崎宽弥点了点头。

    “华国大陆和港岛,未来两年的投资计划。”

    “三十亿美元啊……”

    八木轻轻摇头。

    “这可真是不得了。”

    “按照现在的汇率,已经是几千亿日元了吧?”

    “而且还只是海外产业投资。”

    第一劝业方面的代表忍不住感慨。

    “现在日本国内有多少企业,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资金?”

    “更别说西园寺在国内还有那么多产业。”

    三和代表掰着手指。

    “金融、半导体、电子、建设、商事、零售……对了,前段时间台场那座西园寺塔也正式投入使用了吧?”

    “嗯。”

    岩崎宽弥端起茶杯。

    “我前几天经过台场,还专门看了一眼。确实相当壮观。”

    “听说有五百米高?”

    “是啊。”

    “啧啧。”

    八木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才几年工夫啊……”

    说到这里,几位老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片刻。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亲眼看着西园寺从一家规模还不算特别惊人的企业,逐渐发展成如今这个庞然大物的。

    尤其是岩崎宽弥。

    当年那个还需要借助其他财团关系的小姑娘,如今竟然已经拥有了足以让日本几大传统财阀认真对待的力量。

    甚至连今天这场难得的聚会,都是因为她才促成的。

    想到这里,岩崎宽弥将目光转向坐在主位附近的丸红会长。

    “好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

    “人也到齐了,老朋友也都见过了。”

    “今天特意把我们请到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讨论西园寺那栋楼有多高吧?”

    听见这话,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东道主。

    丸红会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

    他点了点头,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也逐渐认真起来。

    “今天邀请诸位过来,确实有些事情,希望能够与大家好好商量一下。”

    说着,他朝一旁的工作人员示意。

    很快,几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便被送到了众人面前。

    岩崎宽弥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眼。

    然而,当他看清第一页上的内容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富士银行?”

    旁边几人闻言,也纷纷翻开了各自面前的资料。

    “是的。”

    丸红会长点了点头。

    “诸位应该还记得,去年十月富士银行发生的那场假存单事件吧?”

    “当然记得。”

    三和代表立即接过话头。

    “那么大的挤兑,整个日本金融界都被惊动了,怎么可能忘记?”

    他翻了翻文件,又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不过,后来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记得住友还向你们提供了三千亿日元的紧急资金。”

    “确实如此。”

    丸红会长没有否认。

    “至少从外界看来,富士银行已经渡过了那场危机,经营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可实际上,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这几个月来,我们发现富士银行内部发生了许多异常变化。而且,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变化与西园寺有关。”

    听见最后那个名字,几位财团代表的神情都认真了几分。

    岩崎宽弥也重新低下头,翻看起手中的资料。

    “具体是什么情况?”

    “诸位先看看这几份报告吧。”

    丸红会长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

    “这是我们最近整理出来的富士银行经营情况,以及部分芙蓉会成员企业的融资记录。”

    工作人员随即开始介绍富士银行最近几个月的变化。

    “去年以前,集团内部的企业遇到经营困难,通常可以通过富士银行协调贷款展期,或者取得必要的追加授信。”

    “但是从去年十一月开始,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富士银行开始重新审查一批长期贷款,要求部分企业追加担保,并且收紧了新增融资。”

    “最典型的,就是芙蓉总合开发。”

    他伸手点了点文件中的一项内容。

    “幕张那个项目,诸位应该多少听说过。”

    “去年房地产市场继续下跌以后,销售情况一直很不理想。公司原本希望富士继续提供资金支持,把项目维持下去。”

    “结果呢?”

    岩崎宽弥抬头看向他。

    “银行要求重新评估抵押资产,还提出要处置一部分土地,降低贷款余额。”

    “这不是很正常吗?”

    三和代表有些疑惑。

    “现在这个市场,哪家银行还敢继续拿泡沫时期的价格评估抵押物?”

    “当然正常。”

    丸红会长点头。

    “如果只是这一件事,我们也不会专门邀请诸位过来。”

    他示意工作人员翻到下一页。

    “问题是,类似的情况正在越来越多地发生。”

    “富士以前能够协调的事情,现在越来越难协调。几家会社为了获得资金,已经开始寻找外部投资者。”

    “而在这些潜在投资者当中,西园寺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

    “有些企业甚至已经开始与西园寺方面接触,讨论出售资产或者引入资本的可能性。”

    岩崎宽弥神色一肃。

    “你是说,西园寺正在收购芙蓉的企业?”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在针对整个芙蓉会。”

    丸红会长谨慎地回答。

    “可是,事情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又拿出了一份关于富士银行内部人事调整的摘要。

    “尤其是银行内部。”

    “香川接管经营以后,已经逐渐掌握了大部分关键部门。”

    “我们有理由怀疑,香川与西园寺之间存在某种秘密合作关系。”

    “而且……”

    他稍稍压低声音。

    “富士银行自己的股份,也出现了问题。”

    接下来,他将此前调查到的异常交易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那些长期持股机构的减持,分散在不同证券公司的买单,以及目前仍然无法确认最终持有人的股份。

    听完以后,岩崎宽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也就是说……”

    他慢慢开口。

    “你们怀疑西园寺一边通过香川控制富士银行的经营,一边在市场上收购富士的股份?”

    “正是如此。”

    “那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我们已经很难阻止了。”

    丸红会长回答得有些苦涩。

    “香川如今掌握的经营权力太多。真把他撤下来,富士恐怕立即就会陷入混乱。”

    “况且,我们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

    “至于股份……”

    他摇了摇头。

    “连具体是谁在买,我们都没能查清楚。”

    这一次,岩崎宽弥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文件,仔细翻看了几页,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日本几大传统财团能够维持至今,靠的就是银行、商社和制造企业之间盘根错节的资本关系。

    其中,主力银行更是整个财团的金融支柱。

    它们掌握着成员企业的融资渠道,在企业陷入经营困难时负责协调资金,也借此维系着财团内部的利益关系。

    可如今,富士银行虽然还挂着原来的招牌,内部的重要经营权力却已经逐渐落入了一个疑似受西园寺指使的人手中。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依靠富士银行支持的成员企业,也开始因为资金困难,不得不寻求西园寺的帮助。

    照这样发展下去,西园寺甚至不需要公开收购富士银行,就有可能逐步瓦解芙蓉会原有的利益关系。

    短时间内或许还看不出太大的变化。

    可五年以后呢?

    十年以后呢?

    等到那些成员企业在资金、订单乃至经营决策上都越来越依赖西园寺,芙蓉会恐怕就只剩下一块空有其名的招牌了。

    “确实是个问题。”

    岩崎宽弥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紧锁,神情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而且,恐怕不只是芙蓉会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财团代表。

    “西园寺这些年的扩张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企业的成长范围。”

    “现在又有了自己的银行、商社、制造业,还有越来越庞大的海外资本。”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其他财团迟早也会遇到同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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