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莲影的真相

    蒋凡忍不住出言提醒:“喂,他是我女婿啊!”

    好好一将军,盯着一个男人看,啥癖好啊?

    霍凌风对着沉湛深深作了一揖,由衷地说道:“先生大义,以身入局,胜天半子,请受霍某一拜。”

    他是先行礼,再言语,丝毫不给沉湛拒绝的机会。

    这一长揖,道尽他二十载风骨,对沉湛是真真正正的心悦诚服。

    从前他瞧不起文官,觉得文官一身酸腐气不说,成日之乎者也、张口闭口孔子朱熹,满口教化,迂腐至极。

    真让他们上阵打仗,连刀枪都提不起。

    也就是遇到沉湛与黎朔,他才真见了大山,知自己目光狭隘、成见颇深。

    “得先生教化,从今往后,凌风再不敢妄自尊大。”

    他官职高于沉湛,又有军功在身,此番说是屈尊降贵也不为过。

    尤其他用了“教化”二字,更是将沉湛捧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蒋凡与有荣焉。

    霍楼兰做梦都想得到张首辅的崇拜,他没做到的事,自家女婿做到了。

    老一辈的势力总有一日会交接给后起之秀。

    蒋凡仿佛看到了新的权势朝堂,他们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重新组合。

    老父亲深感欣慰啊。

    沉湛道:“我家人身子不适,须寻一处静谧之地医治。想问霍将军借一座营帐,不知可否方便?”

    霍凌风二话不说,把人带去了自己的主帐,并着人去请医官。

    “不必了。”蒋凡婉拒,“我女儿就是大夫,让军营的医官去给将士们疗伤吧。”

    一场战役下来,哪怕他们是获胜的一方,也存在一定的伤亡。

    医官们也确实有些忙不过来。

    霍凌风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锦瑟,忽然问道:“蒋小姐莫非就是救下了整个新兵营的莲医仙?”

    姜锦瑟的确是打着莲医仙的名号去的,是以并未反驳。

    “原来如此。”霍凌风神色一松,“有莲医仙在,想必夫人的病很快就能治愈。我在隔壁,你们若是有事,只管去叫我。”

    “霍将军,请稍等。”蒋凡神色复杂地叫住他,“我可否借些粗绳与铁链?越粗越好。”

    霍凌风不懂其目的,但仍很是配合地做了。

    营帐里只剩下一家五口,姜莲被安置在软榻上,依旧沉睡不醒。

    莲影则是被蒋凡用绳索与铁链牢牢绑在了椅子上。

    姜锦瑟与沉湛皆露出不解之色。

    蒋凡有些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神,垂眸说道:“你和女婿先把莲儿带出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沉湛将决定权交给姜锦瑟。

    姜锦瑟上前一步,淡声问道:“事到如今,总该把萨满咒的真相告诉我了吧?”

    蒋凡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也该告诉你了。否则,可能没机会再说了。”

    “燕国北疆以阴山为界,阴山以南为燕,阴山以北有五大部落——俟幽部、玄纥部、泠渊部、郁罗部、墨沮部。”

    “其中俟幽部居于阴山北幽深山谷,擅观星卜吉凶,传言能预知风雪与兵灾。”

    “你娘是俟幽部的人,大燕鹄师乌图赫也是。”

    “二十年前,大燕国君前往俟幽部提亲,大萨满答应了这门亲事,让你娘亲去当那个燕王妃。你娘亲不肯答应,大萨满于是在你娘亲身上下了萨满咒,想要逼你娘亲就范。”

    “后来你娘亲抱着必死的决心逃出了俟幽部。那之后,是为了补偿大燕国君也好,为了抓回你娘亲也罢,乌图赫成为了大燕的鹄师。”

    “你娘亲为了逃避大燕与俟幽部的抓捕,潜入昭国境内。她想逃得越远越好,于是一路下江南、走西南。”

    姜锦瑟恍然大悟道:“难怪娘亲会出现在西南王府。”

    蒋凡点点头:“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姜锦瑟想了想,问道:“既然已经逃去了西南,为何又往北折返,去了江宁府?”

    蒋凡道:“为了解你娘亲身上的萨满咒。你娘亲想了许多法子,尝了不少方子,一路问药,直至江宁府。可惜,仍旧无法彻底解除。”

    姜锦瑟追问道:“娘亲离开我,也是为了去解身上的萨满咒吗?”

    蒋凡点点头,又摇摇头:“起初谁也不知道萨满咒真正发作起来是怎样的。直到有一日,你娘亲险些杀了你姐姐。”

    蒋凡口中的她的姐姐,是自己重生前的身体。

    “最后一刻,你娘清醒了过来。她后怕不已,不敢再待在你和我身边,唯恐下次萨满咒发作时,她清醒不过来。”

    听到这里,姜锦瑟什么都明白了。

    她恨过莲影。

    恨她心系苍生、兼济天下,唯独对自己这个亲生骨肉不管不问。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是与你娘亲重逢之后,才知晓你体内流着俟幽部的血。这种血对萨满咒有着天然的催动作用。”

    “所以娘亲的萨满咒发作,是因为我。”

    姜锦瑟想起雪崩来临时,娘亲义无反顾地救下了她。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是否流过血。

    “你别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你忘了,乌图赫也是俟幽部的人。他的血同样能够催动你娘亲体内的萨满咒。”

    “不必拿这种话安慰我。”姜锦瑟凝眸道,“既然事情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了结吧。”

    “沉湛,你把我爹和我姐姐带出去。”

    沉湛问道:“你确定?”

    “确定。”

    “好。”

    沉湛没有尤豫,也没有对姜锦瑟的质疑。

    她说,他就做。

    “爹,我们走吧。”沉湛对蒋凡说道。

    蒋凡冷声道:“我不走!”

    他怎么可能把亲生女儿留在危险境地。

    他对姜锦瑟说道:“宝贝闺女,听话,带你姐姐走。你娘亲的萨满咒一旦发作,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不能承受,你就能?”姜锦瑟反问。

    蒋凡道:“我有自保的法子。”

    姜锦瑟淡淡道:“哦?接一招就半身不遂的那种?”

    “你省省吧。你若再不走也可以,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沉湛,你不用管我爹了。”

    沉湛不由分说往外走。

    蒋凡急了:“慢着!你把你小姨子背出去啊!”

    沉湛道:“我才不背她。”

    姜锦瑟补刀:“我也不会管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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