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你心心念念的禹王哥哥要回来了

    演武场就在外院西侧,是马六他们日常操练的地方。

    江漓偶尔也抽空和兄弟们练练。

    杜若么,还是头一回过来。

    刚到门口,就和马六碰了个面对面。

    “夫人怎的来了?”马六忙将手里的弯刀收起来,笑出了八颗大牙,“可是来找小姐的?”

    看来江婉还真在这儿。

    杜若忙问:“婉儿在里面做什么呢?”

    马六挠了挠头,欲言又止,最后撂了句:“夫人还是自己进去看吧。”

    说完一溜烟跑了。

    什么情况?杜若挑了挑眉,越发不解。

    心念急转之下,她干脆绕到了另一边,做贼似的躲到了一棵歪脖子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偷瞄。

    临近傍晚,演武场上没几个人,安静如鸡。

    确切地说……是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江婉。

    另外那个,因为角度问题,杜若看不清他的脸。

    比江婉高出一大截,一米八擦边。

    不光个子高,条儿也顺,但似乎还没完全长开,明显带着少年气。

    一袭玄黑色轻袍,袖口和边缘绣着红丝线,北风一吹,衣摆翻卷。

    这身打扮,有点眼熟啊。

    杜若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我去,这不是那小子嘛!

    就在这时候,少年也终于转过了身来。

    冷白皮,高鼻梁,眉眼昳丽,漂亮却又不乏英气。

    可不正是杜若的小老弟……裴越?

    “别急,手要稳,眼要准,用巧劲。”裴越耐心纠正江婉的握刀姿势,态度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江婉抿着唇,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几米外悬挂的木牌子,手中的飞刀疾射而出。

    那飞刀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点也不听话,没射到牌子上,反而歪向了旁边啃骨头的铁蛋,差点扎到了它的屁股。

    狗子吓得一蹦三尺高,嗷的一声窜出老远,回头冲着那俩罪魁祸首就是好一阵狂吠。

    骂得特别脏。

    江婉垂头丧气道:“我果然不是练武的料,这么近都射不中……”

    “怎么,才几天就打算放弃了?这可不像你。”

    裴越走过去捡起飞刀,在裤腿上擦了擦,重新塞回到江婉手中。

    “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就算自己不会武功,也必须学点防身之术,免得日后被人掳了去,连累哥哥嫂子,该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吧?”

    “咱们可是打过赌的,要是半个月你还射不中,铁蛋可就归我了,以后改名叫怂蛋。”

    听到这话的狗子骂得更脏了。

    裴越瞅了它一眼,“你不同意也没用,要怪就怪你家小主子。”

    “你少看扁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江婉气得小脸都红了,“我要是赢了,你也不许赖账,以后就改名叫旺财,给本姑娘当一辈子的小狗腿子!”

    裴越答应得十分爽快,“行啊,你要真练成了,我给你跑一辈子的腿,保证比铁蛋还好用。”

    铁蛋冲他龇牙咧嘴,又是好一顿狂吠。

    这年头,连当狗都有人抢,还有没有天理了?!

    树后面的杜若默默收回了视线,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这两个小鬼,赌这么大?

    要知道,铁蛋对江婉来说,可不是普通的狗,而是伙伴甚至家人。

    在江婉心里的地位,恐怕并不比几个哥哥低多少。

    如今却被当做筹码,随意地拿来和裴越打赌。

    这不对劲。

    除非、江婉有必胜的把握。

    单看她刚才那番表现……啧啧啧,只能说一言难尽。

    而且就算真要搞什么防身手段,以江婉的聪明劲儿,完全可以找自己这个大嫂讨要点毒药,或者袖箭,而不是练什么飞刀。

    怎么想都违和。

    那裴越呢?

    他从小颠沛流离,吃了数不清的苦,当过乞丐,和野狗抢过食,自尊心却比谁都强。

    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赌约,甘愿当狗?

    嘶,太怪异了。

    除非……

    杜若将脑海中那个念头压了压,没有惊扰那两个小家伙,而是悄咪咪退了场,回了主院。

    然后让人去把江婉的贴身丫鬟小桃,以及裴越身边的小厮常安都叫了过来。

    唬着脸敲打了几句,两人立马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说进京这几个月以来,江婉和裴越走得很近。

    江婉教裴越读书识字,裴越教江婉扎马步练飞刀,偶尔也会拌嘴打闹。

    裴越每回出门,总不忘给江婉带好吃的。

    江婉嘴上嫌弃,却从不浪费对方的心意,全部吃光光。

    之前有个婆子背地里嚼舌根,说裴越是个假少爷,在统领府白吃白喝,算不得正经主子什么的,恰好被江婉听见。

    江婉没有发作,反而笑眯眯地赏了她一盘糕点。

    隔天便听说那婆子拉得出不了茅厕,人都虚脱了。

    “裴少爷是夫人您的义弟,您之前特意交代过,务必拿他和其他公子一般对待,不许厚此薄彼。小的想着既然是一家人,那和小姐便是兄妹一般了,走得近些也无可厚非,算不得逾矩,这才没有上报。”

    常安生怕杜若追究,头磕得砰砰作响,还不忘替裴越辩解。

    “夫人明鉴!裴少爷只当小姐是妹妹,绝没有半点别的念头!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没能提醒裴少爷注意分寸……”

    小桃也红着眼连连点头,保证以后贴身跟着江婉,绝不离开她三丈开外。

    “好了,都起来吧。”杜若笑道,“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一个合格的下人,是护好自己的主子,而不是去干涉他们的行事。你们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就行。”

    说完,吩咐青团一人赏十两银子。

    小桃和常安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敢接。

    杜若抿了口茶,接着开口:“拿着吧,你们忠心护主,这是你们该得的。”

    “今儿的事,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许外传,也没必要让裴越和婉儿知道。”

    “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定不轻饶。”

    两人赌咒发誓保证不说,然后才战战兢兢地接过银子,磕头谢赏,退了出去。

    杜若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同时在心里盘算着。

    江婉和裴越这事儿,得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江婉这小妮子,是个人才,鬼精鬼精的,被江夫子教得一肚子坏水……啊呸,是一肚子墨水,不能白白浪费了她的才学。

    之前提过的女子学院,也该提上日程了。

    至于裴越,跟着老铁头学了两年功夫,飞刀技术快赶上江漓了,武功也练得七七八八。

    毕竟天分摆在那。

    现在最缺乏的,是历练。

    按理说,有江漓这个御林军统领在,给裴越安排个活儿轻轻松松。

    但杜若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真这么干的话,日后就算裴越闯出了名堂,别人也只会认为是借了江漓的光,而忽略了裴越自身的本事。

    这对裴越不公平。

    所以,得给他另外找条路……

    ......

    心里装着事,杜若破天荒有点睡不着。

    直到一更梆响,才终于等回了江漓。

    江漓先去浴房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上床将人抱进怀里,亲了亲额头。

    “这么晚不睡,想知道圣上急着召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杜若鸡啄米点头,“还是相公了解我,快说快说。”

    江漓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好事。”杜若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江漓:“你心心念念的禹王哥哥要回来了。”

    杜若一骨碌爬到他身上,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真的?”

    江漓别过脸,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什么时候?”

    “快了,再耐心等两个月。”

    “他还好吗?没受伤吧?”

    “嗯,还好。”

    “那我就放心了。”杜若松了口气,“我就知道那家伙是个福大命大的。”

    等了半晌没听见江漓接茬,她疑惑地低头去看,就见男人闭着眼,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

    “江漓?”

    没反应。

    “相公?”

    还是不吭声。

    杜若戳了戳他的脸。

    “老公?”

    “……”

    “装睡是吧?”杜若手伸进被窝里挠他痒痒,“你还没说坏事是什么呢!”

    江漓这下子装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直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亲了个七荤八素。

    直到她气息乱了,身子软了,却又忽地停下,将她包成个蚕蛹,往怀里一搂,闭上眼。

    “睡觉。”

    杜若面色绯红,被他搞得不上不下,又拉不下脸求他。

    “狗男人,你故意的吧?!”

    江漓闷笑出声:“好了,扯平了。”

    什么扯平,莫名其妙。

    杜若气得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现在、才算真的扯平了。”

    “……”江漓嘶了声,忙把人禁锢住,连连求饶,“为夫错了,再不敢了,我说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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