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3 章 替俺老杨——谢谢刘大帅,替俺在庭帅坟前,敬杯酒!
从奉天城北郊出发后,山宇带着身边这十几名队员,避开了所有的大道与集镇,一头扎进了白苍苍的山脉余脉之中。
这一路走得,可谓是危险重重。
由于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和奉天特务机关在奉天城里扑了个空,暴跳如雷的“剃刀”立刻调动了驻守在奉天、抚顺、本溪一线的数千名日伪军警,把进山的各个路口、山口,甚至南下的渡口,都封锁起来。
天上,更是时不时就有涂着膏药旗的九二式侦察机,贴着树梢低空掠过。
为了躲避鬼子的飞机侦察和狼狗追踪,山宇一行人,白天只能蜷缩在背风的雪窝子或冰冷的石缝里躲着。
到了晚上,头顶没有飞机后,才顶着零下二、三十多度的刺骨寒风,踩着没过大腿根的积雪在原始老林子里艰难跋涉。
就这样在林海雪原里足足熬了七八天,跨过了日伪军设下的三道铁丝网封锁沟后,山宇一行人才终于找到了潜伏组与抗联秘密约定的一处联络点。
即便对上了最高级别的暗号,鉴于潜伏组遇到的特殊情况,再加上近期日伪特务频频伪装成游击队混进山里搞暗杀。
负责警戒、联络的抗联暗哨,依旧对山宇一行人,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山宇等十几个人,先是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长短枪支。
随后又在三波不同防区的抗联战士引导下,蒙着眼睛在崎岖湿滑的深山密林里七拐八绕地走了大半天。
接连通过了三道暗卡的重重盘查与身份核验,最终才在第八天傍晚,被带到了位于本溪老秃顶子山深处的一座隐秘密营之中。
这座密营建在一片参天红松林的背阴坡下,十几座半地下式的木刻楞地窨子被厚厚的积雪掩映着,外头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此时,营地里不少身穿破鬼子的土黄色棉衣、脚上踩着鬼子棉靴的抗联战士,正神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当山宇一行人被带到密营中央最大的一座地窨子门前时,厚重的野猪皮门帘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
紧接着,一条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肩宽背厚的魁梧汉子,大步流星地从地窨子里跨了出来!
他同样身披鬼子的厚重棉衣,但里面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蓝色军装,腰间还扎着武装带。
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圈浓密的胡茬。
虽然连日来,面对鬼子的围剿,让他眼窝有些深陷。
但往雪地里一站,浑身上下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顶天立地的凛然正气。
看到这位在东北令二、三十万鬼子和二鬼子闻风丧胆的传奇将军,一路上都紧绷着脸的山宇,眼眶猛地一热。
他往前紧走了两步,“啪”地并拢双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根本没用平时潜伏时说的东北话,而是直接张嘴,用一口地道醇厚的河南老家方言,声音发颤地喊道:“杨将军!可算把您给找着了!我是豫军保卫局奉天潜伏组的组长山宇!”
冷不丁在这冰天雪地的关东深山里,听到这么一嗓子熟悉到骨子里的中原乡音,杨将军整个人先是猛地一愣。
紧接着,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与亲切!
他几大步跨上前,伸出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山宇冰凉的双手用力晃了晃,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
而后,同样用一口洪亮地道的河南确山乡音哈哈大笑道:“哎呦!俺当是谁来哩,原来是咱河南老乡啊!”
“听着你这口音,真是得劲儿!”
“快,外头风太大,别在雪窝子里冻着了,都跟俺进屋烤火去!”
在杨将军热情无比的招呼下,山宇和十几名弟兄被抗联的战士们,迎进了暖和的地窨子里。
地窨子中间烧着一簇旺盛的松木火塘,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熬着雪水。
“秀峰!快去拿点罐头和吃食,给老家来的弟兄们做一锅热乎的!”
一旁一个年轻的少尉排长,连忙应道:“是,司令!”
杨将军一边亲自拿起火钳把火拨旺,一边转过身拉着山宇在火塘边的木墩子上坐下。
他看着山宇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的样子,满眼心疼地叹道:“山宇老弟,前几天奉天城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俺在山里头也都听说了!”
“这情况这么危急,俺还当你们,已经顺着山海关,撤回到关内去了。”
“没想到,你们竟敢顶着小鬼子的封锁往山里头钻,这一路可没少受罪吧?”
捧着抗联战士递过来的滚烫粗瓷碗,山宇喝了一口雪水烧开的热水,心里头暖烘烘的,连忙摇头道:“杨将军,咱都是刀口上滚出来的,这点苦算啥!”
“况且,比起您和山上弟兄们吃的苦,俺们这点罪根本不值一提!”
“咦!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一直在鬼子眼皮底下,可比我们危险多了。”
杨将军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与感激。
他站起身,对着山宇和在场的保卫局弟兄,抱拳深深作了一揖,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山宇兄弟,有句话,俺老杨在心里头憋了快两年了!”
“自打前些年小鬼子占了东三省,原来的那些当官的只知道跑。”
“是你们!是刘大帅和庭帅,一直在暗地里拉了俺们一把!”
“这两年,要不是你们源源不断地给俺们送情报、送粮食、送棉衣、送药品和枪支弹药...”
“俺们第一军的这上万号弟兄,怕是有好多人早就冻死、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说到这里,杨将军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西南方的天空,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崇敬:“只可惜…当年在平津和长城底下把小鬼子打出狗脑子的刘...刘庭帅,走得太早、太可惜了!”
“我曰他奶一回!这真是天妒英才啊!老天爷咋就这么不长眼来!”
当年刘镇庭为了金蝉脱壳转进南洋婆罗洲,故意在对外舆论中制造了“遭遇暗算、意外身亡”的假象。
除了豫军最核心的高层之外,外界包括杨将军在内,至今都以为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帅已经葬身大海了。
说着,杨将军拍了拍山宇的肩膀,眼圈微红地叮嘱道:“山宇兄弟,这一回你们要是撤回关内,见着洛阳的刘大帅,千万替俺老杨和东北的弟兄们,给老帅道声谢!”
“另外,你要是到了庭帅的坟前,一定替俺老杨给庭帅点上三根香!”
说着说着,杨将军红着眼睛,哽咽着说:“如果…如果将来把小鬼子赶跑了,俺老杨这把骨头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咱河南老家。”
“到时候,俺一定亲自去洛阳给刘大帅道歉,并亲自去庭帅的坟前,给这位大英雄敬上一碗酒!”
听着杨将军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山宇握着粗瓷碗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差一点就想把“庭帅其实还活着,而且一直在南洋惦记着您”的真相脱口而出。
但感动归感动,这种绝密消息,还是让他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山宇放下手里的碗,看着面前这位铁骨铮铮的老乡,对大帅和庭帅是如此的仰慕,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杨将军,不瞒您说!”
“俺们这十几个弟兄,这次没有直接进关,而是拼着命往本溪山里头跑,其实就是奉了大帅的命令,专门来找您和赵将军的!”
“啊?刘大帅的命令?找俺?找俺弄啥哩?”杨将军有些好奇地问道。
山宇重重地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说道:“杨将军,奉天城里的事,您也都听说了。”
“因为东京那边出了大变故,我们在东北经营了好几年的潜伏据点,也在几天前几乎全军覆没了!”
“不仅如此,我们在撤出来之前,我还截获了关东军司令部的绝密文件——小鬼子马上就要调集第一、第二、第四这几个甲种常备师团,配合飞机侦察、集团部落和彻底的经济禁运,对咱们抗联发动为期三年的毁灭性大围剿!”
山宇看着杨将军那凝重的神情,语气急切地劝说道:“杨将军,如今满铁这条后勤线彻底断了最后,又有十几万日伪军即将对这片区域合围。”
“接下来,不管是您这, 还是赵将军他们那里,以后怕是连口盐巴、连颗子弹都运不进来了!”
“所以我们大帅的意思是,想请您和赵将军趁着小鬼子的包围圈还没有彻底合拢之前,带着部队里的骨干力量,跟我们一起化整为零撤离东北,先退进关内去!”
“啥?让俺带着队伍撤出东北?”
听到山宇这句话,地窨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原本还满脸热情笑容的杨将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没有发火,但却面色不悦地看着山宇,甚至还眼神中还带着怀疑的意味。
片刻之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略显勉强的笑容,并摇了摇头:“山宇老弟,你和刘大帅的一番好意,俺老杨心领了。”
“不过,你说的撤出东北这事儿…不中,俺不答应,俺也不能走。”
见杨将军一口回绝,早就料到没这么容易的山宇连忙上前一步,改动了口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杨将军!我知道,您是顶天立地的爱国义士!”
“要不然,当年您也不会放着老家的安稳日子不过,大老远从咱河南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关东来打鬼子!”
“可眼下的形势,您应该比俺更清楚,实在是太难了!”
“这马上就没有粮食、没有棉衣、没有弹药了,要再这么硬扛下去,对您和手底下这上万号抗日义士们太不利了啊!”
山宇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无比笃定地向他透底道:“老哥哥,我今儿,很负责任地跟您交个底——别人咱管不着,可咱们豫军,绝没有忘记东北的父老乡亲!”
“我们在外头,已经在准备了你绝对想不到的力量!”
“你放心,最多再过个三五年,等时机一到,咱们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杀回东北来!”
“所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说着说着,山宇压低了声音,劝说道:“杨将军,不管是大帅,还是庭帅,都跟我们说过——您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帅才!”
“您应该留着有用之身,等将来咱们大军反攻的时候,再带着弟兄们杀回来,那不比在这深山里白白流尽最后一滴血强得多吗?”
山宇这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坐在他周边的副组长老陈和十几个弟兄,全都眼巴巴地望着杨将军,盼着他能点头松口。
这一路走得,可谓是危险重重。
由于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和奉天特务机关在奉天城里扑了个空,暴跳如雷的“剃刀”立刻调动了驻守在奉天、抚顺、本溪一线的数千名日伪军警,把进山的各个路口、山口,甚至南下的渡口,都封锁起来。
天上,更是时不时就有涂着膏药旗的九二式侦察机,贴着树梢低空掠过。
为了躲避鬼子的飞机侦察和狼狗追踪,山宇一行人,白天只能蜷缩在背风的雪窝子或冰冷的石缝里躲着。
到了晚上,头顶没有飞机后,才顶着零下二、三十多度的刺骨寒风,踩着没过大腿根的积雪在原始老林子里艰难跋涉。
就这样在林海雪原里足足熬了七八天,跨过了日伪军设下的三道铁丝网封锁沟后,山宇一行人才终于找到了潜伏组与抗联秘密约定的一处联络点。
即便对上了最高级别的暗号,鉴于潜伏组遇到的特殊情况,再加上近期日伪特务频频伪装成游击队混进山里搞暗杀。
负责警戒、联络的抗联暗哨,依旧对山宇一行人,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山宇等十几个人,先是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长短枪支。
随后又在三波不同防区的抗联战士引导下,蒙着眼睛在崎岖湿滑的深山密林里七拐八绕地走了大半天。
接连通过了三道暗卡的重重盘查与身份核验,最终才在第八天傍晚,被带到了位于本溪老秃顶子山深处的一座隐秘密营之中。
这座密营建在一片参天红松林的背阴坡下,十几座半地下式的木刻楞地窨子被厚厚的积雪掩映着,外头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此时,营地里不少身穿破鬼子的土黄色棉衣、脚上踩着鬼子棉靴的抗联战士,正神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当山宇一行人被带到密营中央最大的一座地窨子门前时,厚重的野猪皮门帘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
紧接着,一条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肩宽背厚的魁梧汉子,大步流星地从地窨子里跨了出来!
他同样身披鬼子的厚重棉衣,但里面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蓝色军装,腰间还扎着武装带。
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圈浓密的胡茬。
虽然连日来,面对鬼子的围剿,让他眼窝有些深陷。
但往雪地里一站,浑身上下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顶天立地的凛然正气。
看到这位在东北令二、三十万鬼子和二鬼子闻风丧胆的传奇将军,一路上都紧绷着脸的山宇,眼眶猛地一热。
他往前紧走了两步,“啪”地并拢双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根本没用平时潜伏时说的东北话,而是直接张嘴,用一口地道醇厚的河南老家方言,声音发颤地喊道:“杨将军!可算把您给找着了!我是豫军保卫局奉天潜伏组的组长山宇!”
冷不丁在这冰天雪地的关东深山里,听到这么一嗓子熟悉到骨子里的中原乡音,杨将军整个人先是猛地一愣。
紧接着,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与亲切!
他几大步跨上前,伸出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山宇冰凉的双手用力晃了晃,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
而后,同样用一口洪亮地道的河南确山乡音哈哈大笑道:“哎呦!俺当是谁来哩,原来是咱河南老乡啊!”
“听着你这口音,真是得劲儿!”
“快,外头风太大,别在雪窝子里冻着了,都跟俺进屋烤火去!”
在杨将军热情无比的招呼下,山宇和十几名弟兄被抗联的战士们,迎进了暖和的地窨子里。
地窨子中间烧着一簇旺盛的松木火塘,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熬着雪水。
“秀峰!快去拿点罐头和吃食,给老家来的弟兄们做一锅热乎的!”
一旁一个年轻的少尉排长,连忙应道:“是,司令!”
杨将军一边亲自拿起火钳把火拨旺,一边转过身拉着山宇在火塘边的木墩子上坐下。
他看着山宇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的样子,满眼心疼地叹道:“山宇老弟,前几天奉天城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俺在山里头也都听说了!”
“这情况这么危急,俺还当你们,已经顺着山海关,撤回到关内去了。”
“没想到,你们竟敢顶着小鬼子的封锁往山里头钻,这一路可没少受罪吧?”
捧着抗联战士递过来的滚烫粗瓷碗,山宇喝了一口雪水烧开的热水,心里头暖烘烘的,连忙摇头道:“杨将军,咱都是刀口上滚出来的,这点苦算啥!”
“况且,比起您和山上弟兄们吃的苦,俺们这点罪根本不值一提!”
“咦!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一直在鬼子眼皮底下,可比我们危险多了。”
杨将军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与感激。
他站起身,对着山宇和在场的保卫局弟兄,抱拳深深作了一揖,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山宇兄弟,有句话,俺老杨在心里头憋了快两年了!”
“自打前些年小鬼子占了东三省,原来的那些当官的只知道跑。”
“是你们!是刘大帅和庭帅,一直在暗地里拉了俺们一把!”
“这两年,要不是你们源源不断地给俺们送情报、送粮食、送棉衣、送药品和枪支弹药...”
“俺们第一军的这上万号弟兄,怕是有好多人早就冻死、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说到这里,杨将军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西南方的天空,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崇敬:“只可惜…当年在平津和长城底下把小鬼子打出狗脑子的刘...刘庭帅,走得太早、太可惜了!”
“我曰他奶一回!这真是天妒英才啊!老天爷咋就这么不长眼来!”
当年刘镇庭为了金蝉脱壳转进南洋婆罗洲,故意在对外舆论中制造了“遭遇暗算、意外身亡”的假象。
除了豫军最核心的高层之外,外界包括杨将军在内,至今都以为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帅已经葬身大海了。
说着,杨将军拍了拍山宇的肩膀,眼圈微红地叮嘱道:“山宇兄弟,这一回你们要是撤回关内,见着洛阳的刘大帅,千万替俺老杨和东北的弟兄们,给老帅道声谢!”
“另外,你要是到了庭帅的坟前,一定替俺老杨给庭帅点上三根香!”
说着说着,杨将军红着眼睛,哽咽着说:“如果…如果将来把小鬼子赶跑了,俺老杨这把骨头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咱河南老家。”
“到时候,俺一定亲自去洛阳给刘大帅道歉,并亲自去庭帅的坟前,给这位大英雄敬上一碗酒!”
听着杨将军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山宇握着粗瓷碗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差一点就想把“庭帅其实还活着,而且一直在南洋惦记着您”的真相脱口而出。
但感动归感动,这种绝密消息,还是让他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山宇放下手里的碗,看着面前这位铁骨铮铮的老乡,对大帅和庭帅是如此的仰慕,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杨将军,不瞒您说!”
“俺们这十几个弟兄,这次没有直接进关,而是拼着命往本溪山里头跑,其实就是奉了大帅的命令,专门来找您和赵将军的!”
“啊?刘大帅的命令?找俺?找俺弄啥哩?”杨将军有些好奇地问道。
山宇重重地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说道:“杨将军,奉天城里的事,您也都听说了。”
“因为东京那边出了大变故,我们在东北经营了好几年的潜伏据点,也在几天前几乎全军覆没了!”
“不仅如此,我们在撤出来之前,我还截获了关东军司令部的绝密文件——小鬼子马上就要调集第一、第二、第四这几个甲种常备师团,配合飞机侦察、集团部落和彻底的经济禁运,对咱们抗联发动为期三年的毁灭性大围剿!”
山宇看着杨将军那凝重的神情,语气急切地劝说道:“杨将军,如今满铁这条后勤线彻底断了最后,又有十几万日伪军即将对这片区域合围。”
“接下来,不管是您这, 还是赵将军他们那里,以后怕是连口盐巴、连颗子弹都运不进来了!”
“所以我们大帅的意思是,想请您和赵将军趁着小鬼子的包围圈还没有彻底合拢之前,带着部队里的骨干力量,跟我们一起化整为零撤离东北,先退进关内去!”
“啥?让俺带着队伍撤出东北?”
听到山宇这句话,地窨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原本还满脸热情笑容的杨将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没有发火,但却面色不悦地看着山宇,甚至还眼神中还带着怀疑的意味。
片刻之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略显勉强的笑容,并摇了摇头:“山宇老弟,你和刘大帅的一番好意,俺老杨心领了。”
“不过,你说的撤出东北这事儿…不中,俺不答应,俺也不能走。”
见杨将军一口回绝,早就料到没这么容易的山宇连忙上前一步,改动了口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杨将军!我知道,您是顶天立地的爱国义士!”
“要不然,当年您也不会放着老家的安稳日子不过,大老远从咱河南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关东来打鬼子!”
“可眼下的形势,您应该比俺更清楚,实在是太难了!”
“这马上就没有粮食、没有棉衣、没有弹药了,要再这么硬扛下去,对您和手底下这上万号抗日义士们太不利了啊!”
山宇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无比笃定地向他透底道:“老哥哥,我今儿,很负责任地跟您交个底——别人咱管不着,可咱们豫军,绝没有忘记东北的父老乡亲!”
“我们在外头,已经在准备了你绝对想不到的力量!”
“你放心,最多再过个三五年,等时机一到,咱们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杀回东北来!”
“所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说着说着,山宇压低了声音,劝说道:“杨将军,不管是大帅,还是庭帅,都跟我们说过——您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帅才!”
“您应该留着有用之身,等将来咱们大军反攻的时候,再带着弟兄们杀回来,那不比在这深山里白白流尽最后一滴血强得多吗?”
山宇这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坐在他周边的副组长老陈和十几个弟兄,全都眼巴巴地望着杨将军,盼着他能点头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