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96章 开迷你号

    将大营里一堆大肚皮调理好,段晓棠收拾利落,一柄折扇插在腰间,动身前往薛府,同薛曲敲定薛留婚礼的章程。

    两家早已暗中说好,赶在白隽受封王爵之前,把这场婚事办下来。

    照理说,从换汤不换药的王府迎亲,更体面。

    只是权衡过种种利害,尽快完婚,才是上策。

    凭陇右立下的战功,薛留升迁板上钉钉,可距离封爵,还差得远。

    倘若赶在这个节骨眼成婚,做白家现成的女婿,等到白隽封王,广施恩泽,不说官升几级,说不定还能捞个爵位回来。

    比不得其他几位原始股姐夫,国公不敢想,可挣一个县公,并非没有指望。

    否则等到家宴时,一众连襟齐聚,唯独四女婿无爵傍身,难免难堪。

    这才是真正的乘龙快婿,原地飞升。

    这般想来,已经被废去姓名和性命的前四女婿,实在糊涂!

    段晓棠抵达之时,薛府中并不冷清。

    薛曲在家,薛明哲更是领着河东本家一众子弟赶来相助,将此事视作河东薛氏与白家一桩分量极重的政治联姻。

    薛曲这一支这么多年,既不曾分宗,也没有另立堂号,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家人。

    这般光景,恰应了那句老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论身份,段晓棠官爵已经到顶,又和薛家交情深厚,唯独门第出身,差得太远。

    先前薛曲被困陇右,音讯阻隔,机缘巧合之下,这才叫她白捡”了这个媒人差事。

    若想要一桩十全十美的亲事,就该延请一位德高望重的世家宿老出面主婚。

    薛明哲等人心里透亮,半句这样的话都不敢提。

    段晓棠来主婚,男女两家都没有异议,他们何必多嘴,平白惹人不快。

    远近亲疏,这群浸在世家利益勾连里长大的人,再清楚不过。

    薛家早就知晓段晓棠的性子,整套婚仪流程早早排布妥当,她只需挂一个主婚的名头,到时全程带笑,其余琐事自有旁人操劳。

    听完全部安排,段晓棠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一松,“我,没有问题。”

    正事商定之后,忙前忙后的薛明哲与一众本家子弟识趣告退,去别处歇息,把厅堂留给段晓棠与薛曲二人。

    薛曲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温热茶汤,方才开口,“段二,长生成婚后,我打算给他挪一挪地方。”

    段晓棠抬眼,“挪到哪儿去?”

    薛曲目光沉静,淡淡吐出几个字,“北衙如何?”

    段晓棠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这条出路,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北衙哪一处?”

    薛曲轻轻摇头,“眼下还没有定。”

    段晓棠唇角微微一僵,神色将心底的想法清清楚楚摆了出来 ——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这会儿同她说做什么。

    薛曲不慌不忙,徐徐道出内里缘由,“贺五那桩乱事,再加上往日种种,都让梁国公,对北衙有所意见。”

    南衙诸卫这些年来,政治信誉,相对而言,更坚挺一些。

    毕竟他们在意的只是军功,而非皇权。

    “他有意,推动南北衙重组。”

    新北衙的骨架,以并州大营那批从龙精锐为根基。

    只是这支人马,和白家、和白隽的羁绊,远没有外人想象那般牢不可破。

    白家与并州大营有斩不断的渊源,几十年的香火情,经过元宏大一拨人接连清洗,早年死心塌地追随白家的旧部,凋零大半。

    就连站上台面领军的白智宸,先前都一度被排挤到边缘。

    白隽重新执掌并州大营才数年光景,双方又能建立多么深刻的羁绊?

    说到底,不过是因利相合。

    连贺隆敬这般庸碌之人,都能用酒色财气拉拢腐蚀,理论上是白家铁杆支持者的北衙将官。

    换一个心机更深、手段更狠的人来,那些名义上归属于白家的嫡系,又能守住几分本心?

    旧日南衙诸卫,多是河间王府留下来的老底子。

    新近崛起的北衙,又隐隐生出骄矜浮躁之气,简单说来,就是富贵迷人眼,飘了。

    为求安稳,白隽必然要往两边掺沙子,却又不能大刀阔斧动根基,否则将大大折损战力。

    段晓棠静静听着,渐渐摸到其中脉络,心底暗叹,都说薛曲心思九曲十八弯,果然不假。

    “大将军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

    薛曲抬手捋了捋修得齐整的胡须,“以长生的年纪、资历,哪怕侥幸得封爵位,也还撑不起独领一军的重担。”

    就算这桩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薛曲也不敢任由薛留一口吞下。

    他性情直,没经过多少世事打磨,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不过,暂领一军,倒不是不行。”

    段晓棠微微颔首,“仿杜大将军旧事?”

    薛曲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是,也不是。北衙本就不是满编,一旦南、北衙重组,你当真放心,自己一手打磨栽培出来的将官,被随便丢去一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当然,那些本就不讨主将欢心的,另当别论。

    主将撵人还来不及呢!

    段晓棠瞬间领会薛曲的用意,“大将军是打算,把这批人归入长生麾下?”

    她略一思忖,主动开口,“我陪送几名伙头兵,至于将官,若有人愿意跟着长生出去闯一闯,绝不拦着。”

    这不是开小号,顶多算个迷你号。

    薛留手里的权柄,远远比不上杜松等人那么大,受限颇多。

    大户人家的新娘子,有陪嫁丫鬟。

    轮到薛留离开右武卫,另起一处营盘,只有几名大头兵跟随……

    众所周知,伙头兵才是右武卫的王牌,且薛留本人十分在意吃食。

    不得不说,段晓棠的诚意,很是“实惠”。

    薛留能从右武卫拉走多少人马,充作班底,就看他个人的本事了。

    段晓棠再支招,“大将军,不能光指着右武卫薅呀,你这亲伯父也该有所表示吧!”

    右武卫刚经过吕元正分家一事,人才储备本就不多。

    薛曲微微一笑,“不止右屯卫,我还打算的去左武卫、左骁卫、左候卫‘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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